身在荆棘，不动亦不伤。

　　我从未想过我的结局是怎样的。那会让我情不自禁的代入记忆里那些悲惨的死亡。已经见识过太多了。还是想一些生机勃勃的活物比较好。现在，我在重建的银月城里教神术，偶尔会画些写生，不过我从不画女性人物，那会让我回忆起之前的那个濒临死亡的下午，祖尔格拉布，阿查，和那个我现在都不知道名字的巨魔姑娘。

　　“整个世界永远都不知道，它曾经距离毁灭只剩一道呼吸。”以前，我是这么赞叹那些英雄的功勋。

　　当增加的阅历逐渐从“经验”转变成“负担”。我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仿佛它什么都知道，仿佛早有安排，当黑暗来临，总会有被选中的生灵挺身而出，成为的灯塔。他们将点亮黑暗，他们将引导光明，他们将是时代的传奇。而所谓的凡人们，有时候是看客，有时候也会参与其中，有时候，他们自己就创造着属于自己的传奇。

　　我仍然记得在祖尔格拉布的日子。哈卡每一秒都比上一秒强，我们准备不足，却必须迅速进军，突然精神错乱的队友，层出不穷的埋伏，致命的毒液和锋利的獠牙，整个队伍狼狈不堪，但依然前进。我们看见塞卡尔的营地时，队伍出现了重伤员，是阿查。我是主动提出留下照顾他的。其他人快速离开，好象很理解我似的。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其实我不是懦夫。

　　“据说后面的弟兄们正在和增援的巨魔们交手。”我轻轻地掩好盖在阿查身上的树叶。努力把他的身体藏好。

　　整个身体感觉越来越迟钝，不时还出现一些幻象。哈卡的爪牙们确实是下毒专家。可能是温诺西斯？他砍中我两刀，也可能是路边淬毒的流矢。毒性很强，或者赞达拉医师会有办法。但在他们到来之前，我只能照顾好阿查，并眼睁睁看着毒性在体内慢慢发作。有时候很扯蛋，一名牧师会对毒药束手无策，为了不拖累队伍不得不瞒着他们甚至要被误解为是逃兵？扯，但那就是命。

　　我检查过阿查的身体，他有内出血的症状，我暗暗祈祷赞达拉医师们所保证的增援真的能来，否则他会死的缓慢而痛苦，我会死的缓慢但无知无觉。我试图和阿查聊天，希望能引导他回忆过去的美好。这样对延长他的可救援时间有好处。也对延长我的可救援时间有好处。

　　“等他们找到我们，你会好的，我也会好的，我们都会得救。但在这之前，讲个故事打发时光怎么样？你，一位出身阿塔莱，又与哈卡开战的勇士，一定有很多故事。”

　　我想我办了件蠢事，一开始我把精力都集中在树叶和胡思乱想上，不曾注意阿查的脸，原来他一直是一副沉思的样子。不过，被我打断以后，他并没有什么脾气。而是缓慢而低沉地讲起了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暗夜精灵还未出生；无尽之海还是陆地的时候。有一个逃难的巨魔部族来到大陆的边缘。他们一路饱受疾苦，缺水，少粮。实在没有法。族长命令大家出去找能活命的地方。有那么一位部族的傻瓜。他也在出发的行列。傻瓜走啊走，翻过一道又一道山，终于被他看到一个仿佛天堂的山谷。那里果实多的腐烂在地上，那里的泉水在叮咚的歌唱。他欢呼着雀跃着，向着山谷奔跑，却陷入荆棘丛里。原来山谷里长的不是果子，也没有水源，最多的，是一片又一片荆棘。傻子在里面出不去，他是有选择的，他在荆棘丛里不动，他不会被伤害。他可以等他的兄弟们来，也可以发出求救声吸引其他生物。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傻瓜突然就唱起巨魔的歌谣，跳起巨魔的舞蹈。他的歌声高昂，响彻云霄，他的舞步狂野，引得大风阵阵。荆棘刺进他的血肉，扎入他的骨头，他颠狂的身影闪现在整个山谷，他的鲜血流淌于大地。后来的巨魔们发现这个山谷，土地被鲜血滋润出果实，上天被感动降起雨水。整个山谷已经成为傻瓜当初所看到的天堂。”

　　“这个故事好精彩，是你们祖先的传奇吗？”我开始漫不经心地回答，毒素让我昏昏沉沉。但很快，就觉得觉得自己可能说对了什么，阿查那暗淡的眼神一下子就绽出些许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