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例行公事，一切顺利。哈维离开这个光线昏暗、空气污浊的房间时，长吁了一口气，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而罗纳德•里维奥爵士曾经跟随洛萨战斗过，这就是区别。对于兽人，哈维没有更直接的认识，谈不上什么特殊的感觉。至少他不会像罗纳德那样站起来，跑到笼子前指手画脚。胜利是属于联盟的，对于哈维来说，这就足够了。

　　在穿过长廊的时候，罗纳德•里维奥爵士似乎怒气未消，他的拳头依然攥得很紧。

　　“情况不是他说的那样，哈维，要知道，我亲手建造了那座收容所。”罗纳德说道。

　　“我当然不会相信那个野蛮人的话。阁下，您在那里驻扎了很久么？止水湖，听说风景很好。”哈维试探着问道。虽说离开洛丹伦来暴风城已经五年了，但是他还没有去过赤脊山。

　　“我帮助重建了湖畔镇，完成了止水湖收容所和石堡要塞，两年之后我就回到了暴风城。宽阔而寂寥的湖面，那种感觉，你是无法体会的。”罗纳德停住了脚步，取下面罩，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当你站在石堡高塔向下俯视的时候，忍不住会有纵身一跃的冲动。在有月光的晚上，鱼人们在湖泊深处咿咿呀呀的歌唱，湖里那神秘和巨大的生物偶尔会露出它的脊背和脑袋。”

　　“听说收容所的那些兽人会在春秋两季的某一天，对着他们的神膜拜。”哈维问道。

　　“神？他们称月亮为苍白女士，源自他们故乡的一种仪式。每年的春季和秋季，他们都会举行这种集会。尽管在收容所里失去了自由，然而，月亮似乎给他们带来了重生的勇气和力量。我们曾经禁止这种集会，你知道，这很危险，它的背后隐藏着一种躁动。但是，他们会秘密进行，有时甚至连篝火都没有。”

　　“那么那次暴动……”

　　“这个……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我那时已经离开了赤脊山。大约是在一次集会时，兽人们蓄谋已久的暴动让整个收容所毁于一旦。三十名守卫死伤过半，超过一百名兽人逃向了北方的山谷，去和盘踞在燃烧平原的部族会合。其中就包括你今天见到的塔格尔。”罗纳德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石堡要塞现在已经落入兽人手中，而我却无法率军出征。”说完，他一挥衣袖，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4

　　整个下午，哈维都呆在办公室里。判决书的副本放在桌子上，封面上暴风城的徽记闪闪发光。现在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罗纳德描绘的止水湖究竟是个什么样？哈维有了想去看看的念头。雪莉一定会喜欢那湖水的。哈维心想，顺便还可以跟她谈谈有关战争的故事，作为一个图书管理员，她一定会对那段历史感兴趣。

　　果然，雪莉对哈维的积极态度表示了赞赏，对于一个低阶官吏的夫人来说，假期中选择遥远的旅途和耗费大量的金钱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而止水湖，非常符合风景美，路途近，消费低的要求。

　　第二天，哈维便推掉了手里的公务，向治安官请了几天的假。他在贸易区找到了往湖畔镇运送马掌的货车，以便宜的价格，获得了两个空位。

　　旅途还算顺利。艾尔文森林的新鲜空气，让哈维和雪莉精神振奋。

　　日落时分，哈维一行在东谷伐木场和赤脊山交界的路口遇到了几个押送迪菲亚匪徒的士兵。与垂头丧气的匪徒相比，那些士兵看起来个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士兵们照例检查了马车和乘客，当他们得知哈维身份的时候，纷纷列队敬礼。

　　马车出了森林，渐渐驶近止水湖大桥的时候，哈维和雪莉看到，褚红色山脉倒映在蓝色的湖水中，夕阳将桥面罩上了一层金色。

　　这，就是止水湖。

　　他们招呼车夫把车停下，徒步走到桥边。桥的一侧已经损坏，桥面上几名工人正在维修，他们用长矛为钉，将数十块巨木拼接在一起。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桥面指挥，他对着桥下湖水中的几个人喊道，“找到没有？”

　　“还没有，奥斯洛先生。”

　　“该死的，找不到工具箱，你们就别想吃晚饭。”奥斯洛站起来，用力跺了跺脚。这时，他注意到桥头有两个陌生人正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嗨，景色不错吧。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夜色镇还是闪金镇？”奥斯洛慢慢靠近哈维。他把一把扳手藏在身后。

　　“我叫哈维•特伦，这是我的妻子雪莉。我们从暴风城来。”哈维礼貌地伸出右手，露出善意的微笑。

　　奥斯洛连忙将扳手塞进裤兜，把手在工装裤上蹭了几下，握住了哈维的手，说道：“欢迎来到赤脊山。我叫奥斯洛，负责这一地区的工程建设。”

　　“这里环境真不错。”一旁雪莉赞叹道。

　　“是的，夫人，如果忘记那些深山中的豺狼人还有石堡要塞里觊觎小镇许久的黑石兽人的话，这里可以说是艾泽拉斯最适合居住的地方。”

　　奥斯洛是个健谈开朗的人。他给哈维和雪莉介绍了这一带的情况。兽人在占据石堡要塞后，一直对湖畔镇虎视眈眈，各类小规模的袭击时有发生。

　　“这桥也是几个月前被兽人的投石车砸坏的。上个礼拜，我托人从闪金镇运来一批修桥的工具。那些工具才装上船，就又被击沉了。你看，到现在还有些工具没捞上来。真不走运。”

　　“听说上个月，有个兽人袭击了湖边的巡逻兵？”哈维问道。

　　“嗯，死了五个人，另外两个重伤。尸体被抛在湖里，样子很惨。”奥斯洛指着湖面说，“现在这种情况下能到小镇来，真佩服你们的勇气。”

　　“看来我们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哈维耸了耸肩膀，雪莉在一旁紧紧搂着他的胳臂。

　　“如果不是工程赶进度的话，我倒愿意当一回向导，带你们四处看看。”他笑着说，“可是，桥面还没完全修好，我得在抢在下一次涨水之前把它们全部搞定。”

　　“嗨，奥斯洛先生。你看……”桥下，一个工人从湖水里探出头，高举着什么东西喊道。

　　奥斯洛转过身，大声问道：“找到箱子了？”

　　“不，先生，是一条项链，上头还有一颗孔雀石。”

　　“哦，呵呵，一定是希拉里的项链，等会你带给她吧，她和肖恩在这里转悠了整个下午。”奥斯洛喊道，然后他对哈维说道：“小孩子们天天在湖边玩，丢东西不是第一次了。”

　　“恩，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哈维对奥斯洛再次表示了谢意。

　　“不用客气，你们沿着桥走到对岸，镇子就在过桥左转不到一里路的地方，祝你们愉快。”奥斯洛指着对岸绿树掩映中的小镇说道。